第二十四章_大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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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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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儿子也不能光怨我,没有你我能生出来吗就知道怨人家”说着拉着老伴去了书房。

        沈小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还备下了烛台,等着长鹤回来。她来到客厅里,拿过报纸看,一边看,一边笑:“六哥,你真有一套”

        佣人过来了:“太太,这几天看把你高兴的,这报纸你都看了好多遍了。”

        远宜笑着说:“我就知道姓林的抵不住我六哥。岳大嫂,不用说六哥,就是我六嫂,也和别人不一样。”

        佣人见远宜高兴,就向前走了几步:“太太的嫂嫂什么时候来南京”

        远宜高兴地说:“快了。信我已经发了,她收到信很快就能来。”

        这时,长鹤的汽车拐过弯来,远宜站了起来,向院子里走去。长鹤赶紧下了车,快步走过来:“以后你别出来迎我,一是身子不太方便,再者你让我很抱歉,我觉得自己不配。嘿嘿。”长鹤脱下军装,岳大嫂忙接过去。“远宜,你把窗帘换了”

        远宜深情地看着他:“知道这是什么牌的布吗飞虎牌六哥把林祥荣彻底打败了”

        长鹤过来亲她:“我已经在报上看到好多次了,再加上那些记者演义,都快成评书了。远宜,商业也挺有意思。你今天去买布了”

        “嗯”

        长鹤说:“嗨你让岳大嫂去买就可以。你怀着小宝宝,别到处乱跑”说着,长鹤去洗手,然后夫妇携手来到餐厅。岳大嫂侍候着远宜坐下后,退去了外间。

        远宜说:“长鹤,你也该去商店看看,南京全是咱六哥的布。等一会儿你到楼上看看,我把床单也换成飞虎牌了。”

        长鹤坐在对面,伸过手来弹了她额头一下:“你高兴的样子真好看”

        远宜歪着头:“你不高兴吗”

        长鹤笑着说:“当然高兴,就是不高兴也不敢说呀哈”说着举起酒杯,“为六哥干杯”

        远宜说:“可惜我怀着孩子,只能喝点橘子水。来,干杯”

        这时,长鹤站了起来,绕过餐桌来到远宜身后,端杯子的手揽过远宜,二人一饮而尽。

        远宜夹一点菜放在长鹤面前的盘子里,长鹤却没吃:“我在想,六哥要是个军人会怎么样”

        远宜说:“他当军人不行,脾气太急。”

        长鹤吃了一点菜:“远宜,你知道在飞虎戏美人这出戏里,你是个什么角色吗”他深情地看着太太。

        远宜说:“这里面哪有我呀”

        长鹤说:“你是个通风报信的小特务。”

        远宜说:“我揍你”

        长鹤说:“你要不把报纸寄给六哥,他反应不了这么快。北方没有江南日报。”

        远宜笑了:“你这一说,我还多少有点功”

        长鹤说:“可是是大功。来,为你这功,干一个”

        二人干杯后,长鹤若有所思。

        远宜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了”

        长鹤笑笑:“我是在想这段话的出处。”

        “哪段话”

        长鹤说:“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若无,这是大戴礼记上的一段话。六哥也算得上良贾了。唉,多少人,有了点钱之后,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为人也吝啬得很。甚至有些人,自己本来也是穷苦出身,可一发了财,就忘了出身。唉,六哥也没读过书,可做出事情来,却是不脱仁义礼智。林祥荣他爹看来是撑不住了,今天下午派人送来信,说让我感谢六哥,没直捣他上海的老巢,还说六哥给了他面子。全是些客气话,我也没带回来。”

        远宜说:“哼,现在知道了。我倒觉得,他该早劝劝自己的宝贝儿子。你也有功,六哥有你这么个好妹夫。敬你一杯吧”

        长鹤笑着,碰了一杯,然后说:“我明天陪着委员长去浙江,看看那所谓的海防。”长鹤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笑意全无,“日本海军最近很猖狂,拿着中国渔船当靶子打。他妈的,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总憋着,还要憋到什么时候”

        长鹤伸手拿烟,远宜把手按在他的手上面:“长鹤,上前线,咱去。你就是殉国了,我和肚子里的宝宝也为你光荣。可是,你可少说话呀啊岳大嫂,你先出去一下。”

        岳大嫂出去了。

        远宜说:“长鹤,伴君如伴虎,这你比我明白。记着,能少说一句,就不多说一句。啊”

        长鹤很沮丧,不住地摇头:“哼派我去欧洲考察国防装备,回来单单把海岸炮勾掉了。英国的那r9海岸炮射程五英里,炮弹七十磅重,还带着自动测距仪,一炮就能炸沉军舰。英国人演示给我看,我从心里喜欢。不说了,越说越生气远宜,我近来觉得,这辈子是废了”

        远宜绕过桌子,抱着长鹤的头:“你没废,亲爱的,你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英雄”

        东初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什么都不顺眼,随手拿过一书本甩了出去。这时,东俊正好进来,东初斜他一眼,没说话。

        东俊说:“老三,还生我的气算了吧,你哥都快五十了,也是不容易三弟,你还得去一趟,去找一下你六哥,让他派两个伙计来,先让咱那印花机转起来。现在那些去宏巨提货的都挤破了门,在他那里提不到布,都跑到咱厂里来了。三弟,你六哥特别喜欢你,你一去,他不好说什么。”

        东初没抬眼:“我看,还是你自己去吧”

        东俊说:“老三,我”

        东初转过身来:“大哥,人家六哥开始印布之前,来和咱打过招呼,让咱一块儿印,说花布的好行市马上就来。你那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一口说出十个不印来气得人家一摔门走了。噢,现在见人家的花布卖疯了,飞虎牌也成了最有名的牌子,又想起印布来了。咱现在去请伙计,还是人家的伙计,咱这不是抢人家的买卖嘛”

        东俊尴尬地笑着:“我当初不是没想到他有这一手嘛”

        东初说:“哪一手人家让咱印布,说用不了几天提货的就会自动上门,你说人家说梦话,结果怎么样”

        东俊说:“老三,要么这样,你去上海,再把那些工人请回来”

        东初一斜眼:“你说什么去上海请人那些人临走的时候都给咱下了跪,你就是不让留下还去找不用找了,他们全在六哥那里,六哥把那些人派到了天津。”

        东俊大惊:“天津派到天津干什么”

        东初冷笑:“开埠印染厂让六哥买下了。”

        东俊大惊:“什么”随之一腚坐到椅子上。

        东初接着说:“哼当时开埠要价那么低,全套的罗兰印花机只卖个废铁价钱,你死活不让买。大哥,你、你、你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人家,你觉得人家是个要饭的。不错,六哥是要过饭,可人家现在雇着英国留学生当厂长你知道那俩厂长工钱多高吗倒着四六分成周涛飞丁文东他俩拿六,六哥拿四。大哥,这样的事你做不出来吧六哥连个账房也不往天津派,这是多大的信任周涛飞丁文东面对着这样的东家,能不玩儿命干大哥,六哥也看不懂资治通鉴,你看看人家这用人的方法大哥,六哥来了济南才几天,就干出这么大的事来,可是咱呢咱这些年有什么发展”东初气得呼呼直喘,“大哥,咱什么也别说了。咱爹也死了,赵家门里就咱俩,这样,大哥,咱分开干吧”

        东俊坐在那里,神情恍惚地说:“开埠染厂不是让苗瀚东买去了吗”

        东初冷笑道:“大哥,你整天三国不离手,一会儿一个计,一会儿一个招儿,我就纳闷儿,你怎么没看出六哥这一计六哥料定咱不肯买开埠,所以他也说不要。开埠染厂没了办法,正在绝路上的时候,苗哥出现了,开埠算是一眼看见了救星。四台二十四英尺的罗兰机才七万块钱呀大哥,人家六哥早就瞄上了开埠。大哥,这才是计。明哲保身,隔岸观火,那些烂计永远成不了大事。”

        东俊仰天长叹:“爹呀,你当初嫌陈六子要的份子多”

        天津开埠染厂,周涛飞办公室里,寿亭正与文东涛飞商量事。涛飞拿着计划单说:“董事长,错该打六哥,现在飞虎牌卖得这么疯,我看这两个月开埠就先打这个牌子。我是这样想的,开埠厂的货不能和宏巨对冲起来,我想开埠的销货半径为,南到德州,东到唐山,北到北平大同太原及山西全境,你觉得行吗”

        寿亭说:“告诉我销到哪里就行了,至于是打飞虎牌还是貂婵牌,你俩看着办,不用问我。”

        涛飞点点头:“好,六哥。老开埠欠工人们的工钱,咱昨天都给他补齐了。我还有个想法,也和文东商量过了,但是,这事儿还得你同意。”

        寿亭说:“有什么想法,你俩只要觉得对,直接办就行,根本用不着问我。我在济南的时候多,天津一年兴许能来上几趟,要是什么事都问我,涛飞,咱什么事都耽误了。什么想法,说”

        文东接过来说:“六哥,开埠染厂这些年经营得也不行,工人的工钱也都很低,咱接过厂来了,要让工人们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涛飞的意思是,想给工人们长点钱。这样的事儿,必须经你同意。涛飞是想以董事长的名义出个告示,同时也好把董事长的威信树起来。”

        寿亭盯着涛飞:“长工钱,这是一定得长。你看看以前那厂弄的,堂堂高级技工,和泥瓦匠差不多的钱。长涛飞,干得好的,技术好的,多长但是”寿亭拍了一下涛飞的手,“不要以我的名义长。兄弟,咱这虽是一个工厂,但也和一个国差不多。这乍一改朝换代,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在。所以,天津我还是少来为好,尽量不来。就以你的名义出告示,长钱今天就发钱八月十五也快到了,每人发个后肘。不管是看门儿的,还是倒垃圾的,一人一个。来点实惠的。涛飞,你兴许没过过穷日子,这工人,你就是给了他钱,他也不舍得买肉吃。咱直接发根猪腿给他,他端着的那碗里全是肉,还不想着咱还不想想这肉是怎么来的就是不想这些,兴许也不能骂咱吧涛飞,这工人要是来了劲,心里想着工厂,感念东家或是掌柜的,那股子干劲直接吓你一跳根本不用管他,他就玩命地干。少出点废品,多干点活,省下的钱,比咱发给他的多得多。就这么办”

        涛飞十分认同:“是这样。可是以我的名义办这事,是不是不合适呀”

        寿亭说:“这工厂谁是东家我是东家。我说合适就合适。涛飞,工人们认识你,不认识我。要是以你的名义长了钱,你就有威信,你说话他才听。”

        涛飞也觉得有理,就点点头:“就按六哥的意思办吧。六哥,你还是派个账房来,这样好一些。”

        寿亭多少有些急:“我派账房干什么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还是那句话,一切按你的意思办,不用问我。咱买卖好了之后,挣了钱,一人买辆汽车开着,也对得起留学生这身份。就这么着吧。”

        涛飞感喟地叹息:“唉”

        寿亭说:“涛飞,开埠是个很好的工厂,可是这好工厂得分在什么人手里。比如,都是这个中国,唐朝那么盛,清朝那么熊,还不都是人弄的我要不是上趟来天津,看上了你兄弟俩这人品能力,我是不会买下开埠的。老弟,放开了手干别东家伙计的分得那么清,要是那样,就误会了你六哥的一番心意。”

        涛飞和文东双双点头,寿亭话锋一转:“文东,我可有话说到前头,咱买汽车可不能买日本汽车。你想呀,你开着日本汽车,旁边再坐着日本老婆,人家会说”寿亭的眼往外一瞅,“哟这陈六子真能,雇着日本鬼子当厂长哈”

        三人大笑起来。

        早上,寿亭进了办公室,老吴亲自来送茶。寿亭问:“文琪呢”

        老吴坐下来,慢慢地说:“掌柜的,我说了你可别急,我让文琪上了訾家那染厂了。”

        寿亭气得一甩手:“老吴,咱不是说这事散了嘛”

        老吴说:“掌柜的,这些年我跟着你,也没出什么力,就是整天跟着分红。好歹有这个事,也算让文琪出去历练历练,替咱厂里出点力。那訾家后头有滕井,咱防着点总是好。”

        寿亭叹口气:“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老吴笑了笑:“那天咱说完,第二天我就打发他去考,这訾家招人很严,文琪去试了三回,这才算验住。”

        寿亭问:“让咱在那里干什么”

        老吴说:“现在还没说。我觉得文琪认字儿,兴许下不了力。掌柜的,咱只要有个人在他厂里,就能知道訾家干什么。起码,他印了多少布,咱能知道吧”

        寿亭也没再责怪老吴,只是说:“看看再说吧,要是让咱干壮工,卸布包,就让他回来。文琪还太小,撑不住。你去把发货的那账拿来,咱俩碰一下。”

        老吴答应着下来了。

        宏巨染厂一片繁忙景象,马车装着布往火车站运。提到货的外地经理喜气洋洋。

        寿亭拿过烟来点上,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来:“哪一位我是陈寿亭”

        “嗬,六弟,底气挺足呀”

        寿亭赶紧站起来:“苗哥,嗨挺好吧俺嫂子说那天津十八街的麻花还行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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